節錄自《傷寒論。僮話》三陽篇附錄

• 前言

感冒的走向好像真有一種流行性。當感冒盛行時，多數人會有相近的感冒症狀，那麼病毒果然是有分類的？即便病毒真有種類，感冒也絕不會像是「普通感冒、流感、A型、B型、畸型……」等等，這些西醫所定下的無意義分類。根據西方科學的研究，病毒的運作是藉由細胞既有功能，在身體裡大量複製本體，並向身體下達亂七八糟的指令，擾亂機體運行，因而發生生理的阻滯與故障，也就是我們看到的疾病現象！病毒是殺不死的，殺死病毒就等於殺死自己的細胞，既然如此，我們要做的應該是矯正生理失衡，讓生理恢復平衡，而不是把病毒殺死。而這也正是中醫療法的核心概念！

若是明白此理，就會發現西方醫學所作出的感冒分類，以及衍生出的醫療作為，都是無效甚至無意義的！即便作出了詳細的分類，不會治就是不會治，把他們逼到絕境也沒用。有許多素人（媽媽）早已深知此理，極欲拋棄西方醫學，卻苦於無處尋得其它信賴的醫療管道，因此自學起中醫，或是在網路上尋找中醫相關資料，「依樣畫葫蘆」。

可中醫（感冒）是有著相當嚴謹的辨證程序，素人要能夠「依法」確定是何種「（感冒）證」而應用對應的方劑，實際上有一定的難度。網路上經常流傳著一些治感冒的方法，大多出自於醫者的好意，希望一般人能夠藉由提示，自行處理簡單的感冒。因為醫術精良的醫生或是老道的中醫高手都知道，只要辨證準確用對了方劑，對於中醫來說，感冒簡直是小菜一碟。可是這些「方便法門」往往寫得不夠精準，因為真要能把中醫治感冒的完整手法，於隻字片語中表達清楚，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！一直以來，筆者也不願意隨便分享「治感冒的方便法門」，曾經分享過的感冒醫案，（早期）多會加註「切勿亂用」的警語，深怕讀者不明就裡的有樣學樣，感冒沒治好也罷，若是搞壞了叫起救護車，那可就罪過了。

中醫的感冒種類實在太多了，要一次把所有的感冒都講完實在是不容易。不過想到小朋友的感冒多集中於三陽病（三陰病較少），那不如就鎖定範圍，將常見的三陽感冒歸納起來，儘量羅列辨證重點，讓一些已經放棄西方醫學，卻苦於找不到信賴醫療管道的素人（媽媽），在處理自身或小朋友的感冒時，有一些可以依循的方法。

在此提醒，應用此類「感冒簡易辨證」的風險很大！筆者僅以粗略的方式羅列常見感冒，並提示辨證方法及程序，因為缺少整體性的邏輯架構，自學《傷寒論》的素人可以當個參考，但是實際用方時請自行斟酌，若是沒有把十足把握或心臟不夠大顆，千萬不要隨便有樣學樣。

• 感冒的基本守則

若是得了感冒，第一件事就是「吃簡單」！吃的愈清淡愈好，乾脆只吃稀飯，其它東西都別吃了，別怕自己或小朋友餓著，餓個兩三天不會出人命。若有食慾可以吃些東西，但原則就是清淡、簡單，如果沒有食慾，完全不吃也沒關係。

再來就是嚴禁水果、果汁、飲料，冰的不能碰是常識（特定情況下不限，例如白虎湯證），絕對不可聽信西方來的醫生鬼扯什麼「冷熱中和」之類的，你叫北極圈的冰山中和給我看看！治不好病的人聲音特別大，也算是個奇象。「冷熱不中和」在大自然裡，根本算不了什麼大事！

（按：並非真的冷熱不中和，而是冰冷的東西可以消耗抗病能量）

再一個，不要因為喉嚨不舒服或是咳嗽就猛灌水，喝水的原則是不渴不喝，喝了解渴就好，不需要多喝。有人即使口乾舌燥也不一定想喝水，這是生理的自然反應，身體不需要就不會想找水喝。若是異常口乾或口渴，說不定是偏向某種類型的感冒，需要另外處理。即便有需要喝水，也不能猛灌。

• 把脈

首先要學會把脈！

「什麼，要學把脈？我這素人怎麼可能！」

不用緊張，《傷寒論》對於把脈的要求相當粗略，很多時候只要能夠把出一個浮、中、沉即可，而三陽感冒的脈象多半偏浮（輕搭皮膚就能感覺到跳動）。由於現代多數人偏於虛寒，平常的脈象本來就偏沉，即使得了三陽病，也有可能浮得不夠明顯，請讀者平時儘量熟悉自己的脈象，感冒時才能分得出「浮或不浮」。反倒是小朋友得了三陽病，脈象通常比較明顯可辨，況且小朋友的感冒又多是三陽病，不需要過分擔心把不出浮脈。

• 太陽病兩大證型 ─ 中風／傷寒

• 汗孔的開闔

首先要認識太陽感冒的兩大證型，一是「中風」（非爆血管中風），另一是「傷寒」。名稱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分出兩種證型的區別：「汗孔的開與闔」。一般中醫書籍寫的多半是「有汗與無汗」，其背後隱含的機理就是「汗孔的開闔」；汗孔打的開才有汗（流得出汗），汗孔打不開就無汗（流不出汗）。此一「開闔」生理，才是影響機體運作以及疾病現象的主要原因。

無論是中風或傷寒，影響範圍偏於人體淺（膚）表，用稍微學術一點的說法就是「風傷衛、寒傷營」。「中風」是「風邪」在衛氣層亂鑽，「傷寒」則是比中風更深一點，「寒邪」直接刺入經絡血管。

「中風」的風邪比較鬆散，在未警覺的情況下，風邪不經意的竄入保護人體的大氣層（衛氣層），汗孔開闔的自我調節功能因而喪失，所以會「自汗」。所謂的自汗可能是身體自己流汗，也有可能不自汗，而是多蓋被子覺得熱而流汗。這是因為「汗孔關不緊」，所以汗液可以「流得出來」，身體摸起來會有潮濕感。由於衛氣層遭受侵擾，調節汗孔及體溫的功能失調，對外界溫度變化敏感，所以會有怕風怕冷的感覺，被風吹到時尤其的不舒服。

「傷寒」的寒邪似乎比較尖銳，直接刺往血脈，身體受到寒邪侵擾後會立刻發出警報緊閉汗孔，避免更多的寒邪竄入。在汗孔打不開的情況下，寒氣出不去，身體惡寒的程度會比中風來得明顯更多，即使多穿衣服多蓋被，依然冷個半死；由於汗水流不出，身體摸起來乾乾的，沒有潮濕的感覺。

• 發熱／發燒

無論是中風或傷寒（或其它感冒），人體都會調動氣血與邪氣對抗。與邪氣對抗時會產生熱能，或許是身體想用高熱高壓排除邪氣，又或是身體與邪氣纏鬥而產生高熱。原因不重要，重點是在「發熱」這個結果。自覺的發熱（溫度計量不到）或是溫度計顯示的發燒都可以算數。

由於中風時汗孔是打開的，理論上熱度不會太高，但是也有燒到很高的例外，只是比例較「傷寒」來得少；因為傷寒的汗孔緊閉，人體與邪氣戰鬥產生的熱無法藉由汗孔排出，所以經常伴隨高熱高燒，同樣也會有燒得不高的例外。

中風或傷寒的發燒「程度」只是輔助參考，重點依然是要分出「有汗」（汗孔打開）或「無汗」（汗孔緊閉）的證型。

• 脈浮緩／浮緊

太陽病，人體調動氣血向外抗邪，脈會同步向外「浮」越，太陽病就是把一個浮脈。由於中風的汗孔不閉，氣機有外散的機會，所以中風的脈是「浮緩」，比平常快一點，但是不會強非常多；反之，傷寒汗孔緊閉，寒邪在血脈裡亂竄，脈象會顯得相當「緊張」，速度與幅度都比中風脈來的強烈，所以相對於中風脈而言是「浮緊」。

若是覺得脈象描述過於抽象，可以試著去操場快走幾圈，此時脈的跳動會比平常快一點，但又不會跳得太劇烈，類似於中風的「浮緩脈」；若是走得再快一點，或是小跑個一、兩圈，那麼呈現出來更快幅度更大的脈動，就類似於傷寒的「浮緊脈」。

• 中風／傷寒的主治—桂枝湯／麻黃湯

歸納起來，中風的主證是「發熱、汗出、惡風、脈浮緩」；傷寒則是「發熱、無汗、惡寒、脈浮緊」。另外，太陽病的總綱裡提到「頭項強痛」是太陽病的最大公約數，必須含括在討論範圍內。所以太陽病會有頭痛現象，尤其是在後腦杓（項）。不過在實際臨床上，無論中風或傷寒，不發生頭痛的大有人在，但是也可以整顆頭都在痛而不限於侷部。

那麼「中風」就用「桂枝湯」，「傷寒」就用「麻黃湯」。桂枝湯因為發汗力弱，所以服用桂枝湯後，要喝熱稀粥、蓋被、發汗，這是一個連續動作，整個程序完成才可以稱為桂枝湯。吃了桂枝湯不發汗，或是發了太多的汗，病都不會好或不容易好，甚至可以演變成其它感冒證型。發汗的原則是持續微微的出汗，最好能在一個小時以上。用藥的經驗大概是服藥後睡個覺悶汗，起床後感冒就好了。

由於麻黃湯本身發汗力較強，服藥後不吃粥、不蓋被也能自行發汗。但是凡有規則必有例外，有人怎麼樣也流不出汗，就得想辦法助其發汗，但又因為麻黃湯的發汗力較強，若是施加外力助其發汗，就要注意避免發汗過頭，一樣是要持續微汗而不可大汗淋漓。

• 桂枝加葛根湯、葛根湯

若是能夠分出中風與傷寒證型，那麼在各自的證型上（有汗、無汗；汗孔不閉、汗孔不開）再加上後脖子轉動不利而僵硬疼痛（包含上後背），中風證型就使用「桂枝加葛根湯」，傷寒證型就使用「葛根湯」。

由《傷寒論》的藥性分析可知，葛根可以解太陽經上的「痙」，將津液輸送到受阻滯的太陽經上（後項背），所以得了桂枝證型的感冒加上後項背疼痛轉動不利，就在桂枝湯的基礎上多加葛根一味藥（桂枝加葛根湯）；而如果是無汗（汗孔不開）的證型上又多了後項背僵硬疼痛，就在前面桂枝加葛根湯的基礎上，再加入一味麻黃「開汗孔」，也就是葛根湯。

• 更多的葛根湯辨證

感冒邪氣不會一直乖乖的待在原地，有時候會隨病程往內推進，若是邪氣往裡走，可能發生太陽與陽明合病的狀況。這時候太陽病的症狀可能還在（例如怕風怕冷），而陽明經開始也跟著發生問題（例如頭面乾熱）。

在太陽與陽明（兩陽或三陽）合病的時候，腸胃運作經常會當機，可能發生拉肚子現象，這時候可以使用葛根湯；有時候病人不拉反吐，可以在葛根湯的基礎之上加入半夏（生薑半夏止嘔）；若是又吐又拉，同樣也在葛根湯內加入半夏。這麼說完了還是不會用，對吧！葛根湯證除了前面提到「傷寒證型加上後頸僵硬」（將此歸為一類），後世還歸納出偏向太陽與陽明合病的判斷方法：

「葛根浮長表陽明，緣緣面赤額頭痛，發熱惡寒身無汗，目痛鼻乾臥不寧。」

把脈（浮長）不會沒關係，基本上就是個偏浮的脈象。葛根湯證的發作往往是太陽經上的津液先乾掉了，於是發展成一種比較（乾）熱而不那麼怕冷的證型，例如在大太陽下流了一堆汗，或是坐飛機濕度低而抽乾水分，繼而吹冷氣受寒，於是形成葛根湯證。

此類葛根湯證更偏向於陽明胃經上的問題。陽明經散佈於面部，所以會覺得整個臉「熱烘烘」的，臉色也偏紅（熱）；頭痛集中在額頭，或是額頭痛的特別明顯；因為缺泛津液且乾熱，眼睛痛、鼻子乾都是可能會有的現象；由於偏乾偏熱，可能發生卒嘔吐（沒防備的就突然吐出來），此類現象經常見於小朋友身上。

（按：可用諾羅病毒幫助記憶）

• 五苓散證

（小朋友在）太陽病還有一種常見的狀況，就是「脈浮，發（微）熱，口渴想喝水，喝了又不解渴，小便量又明顯的偏少」，極有可能是所謂的五苓散證。大概是因為膀胱氣化（水）的能力受阻，或是水道不通。若是水的運化受阻而堆積，極端情況下還能形成「喝水即吐」的「水逆」現象。

以上「四大主證」或是極端的「水逆」，都是以五苓散（須用生藥打粉）當作主治。

• 小青龍湯

小青龍湯證是個又濕又冷的肺，而後面的麻杏甘石湯則是個又乾又熱的肺。一般醫生會開出小青龍湯或麻杏甘石湯，著眼點大概是病人的咳嗽症狀。

三陽病都可以有咳嗽，可絕大多數是副證，咳嗽的情況並不嚴重。當感冒（例如桂枝湯證）帶有輕微咳嗽時，通常在主治方劑治好感冒的同時，咳嗽症狀也就一併消失。所以，一般輕微的咳嗽並不會拿來當作感冒的主證，也就不需要特別處理。

小青龍湯證的咳嗽相當明顯，幾乎沒什麼休息時間，與周星馳電影主角「咳到肝都吐出來」的意象相同。這是因為肺的區塊有一兜「冷水濕痰」盤據，所以咳得非常厲害；咳嗽的痰濁聲非常明顯甚至厚重；躺下時因為痰飲向上壓到胸肺，會咳得更厲害而無法平躺，僅能坐睡而形成「咳逆倚息不得卧」的現象；因為寒飲濕痰盤據胸中，可能會有（寒）喘的現象。

雖然小青龍湯是在所謂的傷寒證型下，已經無需嚴格遵守限制，只要不是明顯的汗孔全開且汗流不止，差不多差不多就可以用來治療「外寒牽動內飲」的嚴重咳嗽。

• 麻杏甘石湯

相對於小青龍湯，麻杏甘石湯是個又乾又熱的肺。咳嗽和「熱喘」都是會有的現象，也有可能因為熱而出汗。

許多人看到（小朋友）發燒咳嗽（喘），就會使用麻杏甘石湯「退熱平喘」。麻杏甘石湯的喘屬「熱喘」，與前面麻黃湯或小青龍湯等等的「寒喘」不同，不可以因為咳喘就使用麻杏甘石湯。

那麼應該如何與其它方劑區別呢？首先，麻杏甘石湯證因為肺又乾又熱，喘的現象較為明顯，且為熱喘；若有咳嗽症狀，聲音通常比較清亮（與小青龍湯證對比），可以想像一下吉娃娃的叫聲；脈象在寸口處明顯偏浮，可能把到尖尖（有熱）的脈象。據說有支氣管發炎現象時，可以把到像支氣管一樣分叉的脈管；因為有熱的關係，其它如呼氣較熱、舌尖紅以及舌頭乾而無津無苔等等，都可以作為辨證的輔助。

總之，麻杏甘石湯偏乾偏熱，和我們前面分析的幾個感冒方劑面向不同，可以先排除其它可能，再來看看是否為有熱的喘、咳、汗。

• 大青龍湯

再來說說經常會被討論到的「大青龍湯」。首先，並不是要強調這個方劑的使用時機，而是要提出疑問，為什麼這個方劑那麼常被濫用？

大青龍湯的病機是所謂的寒包火，當「傷寒日久」，體表被寒氣包圍而汗孔不開，與邪氣戰鬥的高熱無法宣洩，或是突然感寒而大量產熱，於是向肌肉層燒去而形成裡熱，病人會有明顯的煩躁不安感。這種外有寒邪、內有裡熱的「寒包火」大青龍湯證……，咦！要有傷寒證型然後又煩躁不安耶，郝萬山的案例中甚至煩躁到扯破衣物，這種感冒有這麼常見嗎？

況且，大青龍湯是個發汗力道甚強的方劑，一面發寒邪，一面清裡熱，仲景說脈弱、汗出（中風證型、虛人）不可用，而且服用一碗汗出後就停，怎麼會有人隨隨便便就用起大青龍湯呢？

大概是因為大青龍湯的石膏很能退熱，所以經常被拿來「退燒」。中醫治感冒的目的從來都不是在退燒，而是協助強化身體機能，促使身體自癒而歸於平衡，若是隨意退燒，反而可能阻斷自癒機能。當然，有是證用是藥，只要病證相符，大膽用就對了！但若不是大青龍湯證，就請慎用！

說不定是因為現代人多用科中，藥力較弱，否則可能每天都有人要送醫急救了！

• 少陽病小柴胡湯證

小柴胡湯證是小朋經常發生的感冒之一。由於少陽感冒幾乎一個小柴胡湯就可以搞定，所以當感冒偏向三陽病時，可以先把小柴胡湯證尋過一遍，若沒有找到相關證據，就直接把少陽小柴胡湯證排除在外。

「往來寒熱、胸脇苦悶」是少陽病的一個主要症候。「往來寒熱」有可能是一陣發冷一陣發熱，或是熱一陣停下來，接著又熱一陣，如此往復；而「胸脇苦悶」則是胸肋到腋下兩側間有悶脹或悶痛感，可以是壓痛或自覺悶痛。「往來寒熱」是少陽最明顯的主證之一（少陽病也可以只熱不寒），經驗上若是同時發生往來寒熱以及「頭爆痛」現象，那麼小柴胡湯證的可能性就極高。少陽的頭痛通常痛在兩側太陽穴及頭角。

其它小柴胡湯證的特點包括「口苦（嘴巴不是滋味；口氣不好）、咽乾、目眩（被燒的昏脹）、耳聾（隔物聽音）目赤（外眼角向內放射狀血絲）」，這是因為「膽火」影響到少陽經通過的地方所造成。所以在少陽經通過的地方，若是有明顯熱象或阻滯，可以作為少陽病的判斷依據。

少陽膽火鬱熱可以導致心煩，少陽相火向腸胃燒過去，（小朋友）可能會本能性的感到心情不爽而發脾氣（或生悶氣）；有熱壓在脾胃上就容易噁心嘔吐，而且「欲嘔」的傾向相當明顯；因為有熱壓在脾胃上，所以食慾不佳，是一種生悶氣而不想吃飯的感覺，與其它消化機能低落而吃不下飯有一點小區別；胃有熱就容易口臭，少陽病的口臭是一種口氣不好或不是滋味的感覺，而不是像陽明病口臭噴人，三公尺外都可以聞到臭味。

綜上所述，小柴胡湯的整體辨證重點是「往來寒熱、胸脇滿悶、心煩喜嘔、默默不欲飲食」，而其它的口苦、咽乾、目眩、目赤、耳聾都可以是參考點。

最後，少陽感冒是弦脈，好像被擠壓在夾縫之間，細細直直的一條，因為有熱，會跳得比平常快一些些。

• 陽明病白虎湯證

桂枝湯、葛根湯、葛根加半夏湯、小柴胡湯經常用在小朋友的感冒上。由於小朋友是純陽之體，感冒時多半呈現容易發燒的三陽病，反而是現在的許多大人，因為飲食不節、作不調息，或是不當的醫療對待，多半呈現虛寒的三陰體質而不容易發燒。

即便有些人偏於能量較盛的體質，真要能發展成「大便乾硬」的「陽明腑實證」有一定難度，所以「胃家實」的「承氣湯證（需用瀉下方劑）」，幾乎可以在感冒的時候就直接排除在外。不過，陽明「胃家實」的「經表證」還是有機會出現！前面所說的「太陽與陽明」合病而「頭面症狀明顯」的葛根湯證就是其一。

如果感冒進一步發展，由葛根湯證的頭面進入陽明「肌肉區塊」，脈象變得浮洪，跳得快而有力且兇猛（類似操場快跑幾圈的脈象），同時又大熱、大汗、大渴，那麼就可能是陽明經的白虎（加入參）湯證。

這個湯證的辨別對於一般素人來說或許有些難度。熱到什麼程度才能算是陽明病？很多時候恐怕連中等程度的人都分不出來，因為很多的熱說不定在葛根湯證就結束了，還用不到屬於石膏劑的白虎湯。

那麼辨證時，可以先把前面所說的幾種感冒證型一一排除，若是剩下大汗、大熱、大渴以及脈洪大等特點，那麼就可以往陽明白虎湯證的方向思考。由於陽明感冒多屬熱證，所以幾乎不會怕冷，反而非常怕熱；舌頭可能偏於乾燥無津，尿尿也有偏黃跡象。

許多發燒發熱在葛根湯證之前就結束了，可以把白虎湯擺在比較後面的順位考慮。

• 幫身體打底的小建中湯（老手適用）

「虛人傷寒建其中，實人傷寒發其汗」，這是一般原則，意思是當一個人平素身體偏虛，若感冒有發汗需要時候，可以先「打底」，待根柢足夠了再發汗，才不會傷到元氣。

若是有些（大）人，平常身體或脈象就偏虛偏弱（能量虛，津液也少），明明是太陽或少陽感冒（陽明病不列入考慮），用了藥就是好不完全，或是這邊好了，那邊又有其它症狀跑出來，感冒很難吃一個藥就好完全的，可以考慮先用小建中湯先打底，然後再服用其它感冒方劑。太陽篇（小柴胡湯證）有這麼一個條文內容：

「傷寒，陽脈濇，陰脈弦，法當腹中急痛，先與小建中湯。不差者，與小柴胡湯。」

這個「陽脈濇，陰脈弦」就是在暗示陰陽兩虛，衛氣和津液都不足或是不協調，所以用小建中湯（打底）後再用小柴胡湯。這個用小建中湯打底的方法，提供給熟悉《傷寒論》的同學使用，其它不熟的人直接忽略就好，即便《傷寒論》讀了很多年的老同學，要能夠辨出這種「與打底方同用」的感冒症狀，沒有點功力是不行的。

以上的「簡易感冒辨」是將常見感冒濃縮歸納，為的是讓素人或初學者快速上手，並非完整的辨證程序，僅供參考。無論初學者或老手，感冒時請小心辨證，若是沒有把握就不要隨便亂用，尤其不要亂用在小朋友身上。千萬記得，《傷寒論》方劑：

「有病治病，沒病殺人！」